星期一, 12月 06, 2021

億回動感

 

疫情曠日持久,今年學校的旅行日安排了為虛擬旅行,地點再次是海洋公園。

電腦組的梁老師在公園入口架起了臨時讀卡機,同學憑着平時入校門的卡,便同樣簽了到。資料同時轉發到園方,同學們不用領門票已可進場。

既然是主題樂園,當然班內的互動就變成次要,各人趕快追尋自己心儀的節目去。既然已光臨了多次,我也沒有特別渴望要遊玩的地方,便輕鬆地閒逛一下。

忽然經過一個陌生的館 橫匾寫着「億回動感」?凡機動遊戲都叫什麼動感?有沒有再老調些?沒抱太大期望下便進去看看。

 

穿過館中的隧道,門開處是個似曾相識的環境,宏大的水上樂園矗立在遊人正逐漸離開的公園正門左方。時近黃昏,我和昨夜新相識的幾位外籍朋友,盡了一天遊興,離園而去,行不多久,美國來的少女忽然驚叫,說她遺下了因照滿了相片而從相機換下來的菲林。回想之下,我們都同意,應該是我們坐在山上的草地上休息時遺下在那裏。我們說既然不是遺失貴重的相機,沒有了就由它吧?她卻說前兩天在香港的遊蹤都在菲林裏,失去了,對於千里迢迢前來香港的她來說是難以補償的損失。不過,閉園時間都已過,看來沒可能再返入園中尋找吧?這時,朋友中住在重慶大厦,我們在尖東海傍剛認識的一個印度少男卻堅持應該盡量嘗試回去找尋,到了明早開園才去的話,恐怕已經清掃乾淨了。受到他的感染,我們截了一輛的士,說要上山上的園區,司機見是幾個着急的遊客,便試試驅車由大樹灣的入口進入。

時已關園,大樹灣的上山車路人車罕至,來到閘口,我們向守衛說明原委,他亦同意酌情讓我們進去找找,而且讓的士直接駛進園內。我們來到當時休息的草地,伸手不見五指,靠着司機的手電筒,在我們當時坐下處摸索。終於,英國朋友找到了那裝載菲林的小膠筒,膠卷完好無缺。我們當場一陣歡呼。為免打擾太久,我們乘原車離去,上車前我不禁回頭凝望了一下,這個園區平時罕見的漆黑寂靜的瑰異景色。   

出園下了車後,我們問那印度少男,何以這麼肯堅持?他說;「I’ve always been taught, that if there is a will, there is a way.」我想,這有點接近「有志者事竟成」吧?

想着走着,我忽然想起,我不是大人嗎?怎麼我還是少年?便覺已置身通道出口,陽光回復猛烈,出了館門我回頭一看,原來進去時我從館裏看到外面左右相反了的橫匾,正面看原來是「感動回憶」,反轉看時我認錯了憶字。

 

後來我問沿途碰見的學生,有沒有也進過那「感動回憶」館?他們都說沒有見過這個館。問梁老師,他老氣橫秋的說:「學生哪會這麼早有回憶?你一把年紀才滿有回憶吧!噓!別忘了,這裏是虛擬海洋公園呀!不排除有些試業的館是給抽樣的人士才看見的。」

真是這樣嗎?我也攪糊塗了。不過,當年印度少男的這番話,我卻一直銘記於心。

 

[註:文中,館裏發生的事情及對話皆為真實經歷。]

 今年當日(8)

 

星期日, 11月 28, 2021

老師也賭馬!

 上週剛講解了機會率中的期望值。我舉了賭場中的各種賭戲及賽馬為例子。

有同學私下好奇:老師也賭馬?

我當然表明,我沒有去賭馬。不過我也回憶起,當年,我真的碰見了我自己的老師去賭馬﹗

既然我自己沒有賭馬,如何會碰上我老師去賭馬呢?這個懸疑,以下我就說明白。

原來大學升二年級時,我應徵了馬會的時薪售票員,幫補一下學業開支,那暑假,我們接受了一星期的有薪訓練,了解各個彩池的賭法,以便接收下注的指示,以及整個由取款當值到結款離開售票位的過程。所以,我懂賭馬,卻沒有去賭。員工守則也不准我們去賭。

我被分派到貴賓廂房中。比起公眾席,這裏的顧客已經算比較溫文,不過,仍不免有最後關頭趕急下注的。在馬匹開閘的鈴聲響起前的十數秒之間,我們需要很快速準確地替客人下注。更甚的是貴賓房內不乏富人來下注一大疊千元大鈔!我們需要準確數算或找贖,所以我們的訓練還包括用手快速點算鈔票。曾經鄰窗那位女同事因為數算錯誤,結數時不足額千多元,這錯誤是要售票員自負,使她這個月變成「白做」,害她當場哭了起來。

所以,每次周三跑夜馬的黃昏,我上了最後一節課,便要趕火車到沙田馬場站,經過那座落在高樓層上的餐飲的百勝廳,往我服務的廂房候命。有時晚飯亦只能囫圇嚥下甚至沒有時間吃,不難料到,那年我捱出了嚴重的胃病來。

有一晚,一位外籍客人,從廂房的觀賽的大玻璃窗朝我的售票位走來,我覺得那剪影很是眼熟。來到面前,咬着雪茄,架着幼邊銀絲眼鏡的中年紳士,向我說出了下注的資料。其實未等他開聲,我已經認得那是那年教我選修課中樂理導論的音樂系的紀大衛教授。我錯愕了一陣,很快便回過神來打票。不像那些華人豪賭客,他下注只是數十元,真正是小賭怡情,我也了解,作為這廂房的成員,他們的賭並不是真的為贏錢,而只是一種鬆馳和與其他上流人士聯誼的方式。

他的微笑顯示他是認得我這學生的,不過也不好說破。我當然不是因為這樣才記得紀教授,我更記得的是他上課那種喜歡扮鬼臉,在面前的鋼琴上揮耍之間就演繹及娓娓道出每段樂理那種教學風格,和他看來嚴肅的紳士外貎真的大異其趣(),是其中一位我衷心拜服的師長。

 

所以,老師也賭馬,其實也不奇怪。我自己卻因為很清楚賭馬的期望值實在太低,所以當然是一毛也不會賭。XD

 

星期日, 11月 21, 2021

地理測驗中的巧合

 

這月初是統測的期間。監考的時間,應該是比較平淡的。不過在其中一節監地理測驗時,卻讓我感到十分有趣。

 



看見其中一題,題意大致是主人翁初年住在九龍新蒲崗,之後便搬往了大埔。當然是圍繞土地用途來設問。

這兩個圖,我當然是熟悉不過,因為我正是其中一個這樣搬移的人!

所以,在往來巡視的同時,腦海便浮現兒時生活的片段。X是考試局、Y是工廠大厦,媽媽曾在那兒領「剪線頭」的手工作業賺點微薄收入,中五那年的暑假,我也曾在鄰近它的一幢廠廈,做了兩個月的暑期工。Z的樓下是一個街市,媽媽在這兒的東方冰室買給我的蛋撻,是我這輩子吃過中最美味的它對面,我和「馬仔」踢着膠波仔的休憩公園仍在。而曾經是木屋區,後來是一個硬地小足球場,給我和小朋友們嬉戲了無數次的大地塊,現在變成了圖中有禮物和P標誌的大商場和屋苑,叫新蒲崗廣場。這個小區,因為背靠當年非常興旺的北面輕工業區,所以上下班時人流如鯽,戲院都有四間之多呢。隨着工業式微,人口四散。恰巧我遷往的區正是題目中的大埔。那應該不是因靠近工業邨,而是我的大部份興趣需要住得較近郊外之故。

新相識的朋友,如偶然知悉兒時同是住在新蒲崗的話,彷彿他鄉遇故知,話題不斷。現在其中一位同事,和我上一樁工作的一位主任,都是那時曾「見面不相識」的街坊。時代洪流中,任何小區都未必能長久繁榮,但又造就了多少聚散故事,令人永遠感懷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