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 12月 13, 2021

濬字傳

 

上週,一位同學忽然問起書中的一個濬字怎讀,我下意識便說出了「進」的字音。旁邊的同學有點驚訝,說「睿」明明都讀作「銳」音,加了三點水會讀作「進」音不免有點難以置信。當下連我自己都有點動搖起來。不過,稍一思索後,我卻很有信心讀得對,因為這又牽涉了一連串的軼事。

中學時代,有兩年的中國歷史是一位Miss Leung教的。她既其貎不揚,教學亦是相當傳統的講課方式,按照現在教育署或校長的新派要求,顯然難以合官方意。不過,她其實對史實十分洞澈,亦表達得相當清楚。所以,雖然上課是沉悶一點,但效果一點也不壞。我也常受惠於她偶然的一點提醒。例如至今我仍然記得她提過:「要清楚明朝不是亡於滿清,而是亡於流寇!」

想來,第一次聽到濬字讀「進」音,就是當Miss Leung講到三國末期,司馬氏滅吳統一全國,便是派「杜預、王濬」去進行。而她一向對語音是非常講究的。所以,當記起是她所讀過,我就甚為肯定我沒說錯。

 

當然,單純一位細節不多的歷史人物,印象又未必有多深,但當後來又捧讀唐詩時,一首劉禹錫的西塞山懷古,便把這字變成千古傳誦:

 

「王濬樓船下益州,金陵王氣黯然收,千尋鐵鎖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頭。」

 

我便當場把這詩寫在黑板上。不過,對於同學們,這詩卻彷如密碼。為何那時我很易就明白它的內容?原因是我早已讀過三國演義,對於晉朝滅吳的過程可說相當清楚。

 

當時在四川(當時名益州)的蜀國已亡,長江天險已經不再是江東吳國的屏障,吳帝卻仍天真地聽從建議,在江面上打造巨大的鐵鍊,妄想就能阻截沿長江順流而下的王濬水師(當時的戰艦叫樓船)。結果當然是不堪一擊,所倚仗的鐵鍊也落得沉入江底的下場(沒有明寫的還有無數人命)。座落南京(當時稱建業,別名金陵和石頭城)的孫吳政權以孫晧投降告終。(降幡即現在講的舉白旗吧。) 早會上沒有時間詳說。此文就算是補足。

 

其實,「濬」在現代一些公司業務上我也曾見過。例如中交建這公司就有一項「疏濬(通浚字)」業務,是清理河道的。更要命是:濬哲和睿哲都同樣是正確的詞語!所以,的確是相當容易讀錯!

 

是為傳。 😉

星期一, 12月 06, 2021

億回動感

 

疫情曠日持久,今年學校的旅行日安排了為虛擬旅行,地點再次是海洋公園。

電腦組的梁老師在公園入口架起了臨時讀卡機,同學憑着平時入校門的卡,便同樣簽了到。資料同時轉發到園方,同學們不用領門票已可進場。

既然是主題樂園,當然班內的互動就變成次要,各人趕快追尋自己心儀的節目去。既然已光臨了多次,我也沒有特別渴望要遊玩的地方,便輕鬆地閒逛一下。

忽然經過一個陌生的館 橫匾寫着「億回動感」?凡機動遊戲都叫什麼動感?有沒有再老調些?沒抱太大期望下便進去看看。

 

穿過館中的隧道,門開處是個似曾相識的環境,宏大的水上樂園矗立在遊人正逐漸離開的公園正門左方。時近黃昏,我和昨夜新相識的幾位外籍朋友,盡了一天遊興,離園而去,行不多久,美國來的少女忽然驚叫,說她遺下了因照滿了相片而從相機換下來的菲林。回想之下,我們都同意,應該是我們坐在山上的草地上休息時遺下在那裏。我們說既然不是遺失貴重的相機,沒有了就由它吧?她卻說前兩天在香港的遊蹤都在菲林裏,失去了,對於千里迢迢前來香港的她來說是難以補償的損失。不過,閉園時間都已過,看來沒可能再返入園中尋找吧?這時,朋友中住在重慶大厦,我們在尖東海傍剛認識的一個印度少男卻堅持應該盡量嘗試回去找尋,到了明早開園才去的話,恐怕已經清掃乾淨了。受到他的感染,我們截了一輛的士,說要上山上的園區,司機見是幾個着急的遊客,便試試驅車由大樹灣的入口進入。

時已關園,大樹灣的上山車路人車罕至,來到閘口,我們向守衛說明原委,他亦同意酌情讓我們進去找找,而且讓的士直接駛進園內。我們來到當時休息的草地,伸手不見五指,靠着司機的手電筒,在我們當時坐下處摸索。終於,英國朋友找到了那裝載菲林的小膠筒,膠卷完好無缺。我們當場一陣歡呼。為免打擾太久,我們乘原車離去,上車前我不禁回頭凝望了一下,這個園區平時罕見的漆黑寂靜的瑰異景色。   

出園下了車後,我們問那印度少男,何以這麼肯堅持?他說;「I’ve always been taught, that if there is a will, there is a way.」我想,這有點接近「有志者事竟成」吧?

想着走着,我忽然想起,我不是大人嗎?怎麼我還是少年?便覺已置身通道出口,陽光回復猛烈,出了館門我回頭一看,原來進去時我從館裏看到外面左右相反了的橫匾,正面看原來是「感動回憶」,反轉看時我認錯了憶字。

 

後來我問沿途碰見的學生,有沒有也進過那「感動回憶」館?他們都說沒有見過這個館。問梁老師,他老氣橫秋的說:「學生哪會這麼早有回憶?你一把年紀才滿有回憶吧!噓!別忘了,這裏是虛擬海洋公園呀!不排除有些試業的館是給抽樣的人士才看見的。」

真是這樣嗎?我也攪糊塗了。不過,當年印度少男的這番話,我卻一直銘記於心。

 

[註:文中,館裏發生的事情及對話皆為真實經歷。]

 今年當日(8)